第1177章 少年心气，玉皇之谈

哪吒一步踏出，脚下的风火轮虽未祭出，周身已燃起了熊熊的三昧真火。

浩大堂皇，如日升月落般不可阻挡。

火舌舔上他小腿、腰侧、肩头。

最后在脑后聚成一圈烈烈光环，映得少年人的眼睛亮得惊人。

“金乌诸位太子要去救羲和。”

他转过身来，正对上懋财金乌怔忡的目光。

“臣哪吒，陪他们去！”

哪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嘴角边跳着一簇不安分的真火，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玩笑事。

“懋财大哥，你们不是一个人去。”

“既然杨二哥去都去了。”

哪吒下巴微微一扬。

混不吝的少年意气跃于身前。

“我哪吒。”

“岂能落人后？”

“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本神也陪你们闯到底！”

“谁要是敢拦着。”

“先过我这三昧真火一关！”

哪吒咧嘴，往自己胸前一指，三昧真火猛地拔高一截，几乎要舔上殿顶。

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懋财金乌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身后，其余金乌神真。

他们想说些什么。

想说“此去凶险，不敢劳烦大神”，想说“这是金乌一脉的私事，怎敢连累诸位同袍”……

只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一声哽咽里。

“臣，太岁星君武松。”

“同样请战！”

又一道声音响起，雄浑如虎啸山林。

“臣请战，愿随金乌诸位太子前往高上日渊，斩妖除魔，救出羲和娘娘！”

太岁星君武松大步出列。

他站在懋财金乌身侧，也不多话，只将刀往地上一拄。

然后是一位又一位。

“臣请战！”

“臣等请战！”

一位又一位天庭先锋神官拱手出列。

“臣愿往！凭一身蛮力，为诸位开路。”

托塔天王李靖麾下的巨灵神。

斗部的天罡地煞星君，雷部的雷公电母，火部的火德星君……

一道道身影从殿中各处走出，一道道声音汇入。

懋财金乌跪在玉阶前。

泪水模糊了视线，隐隐看见杨戬站在他身侧，三尖两刃刀拄地，身形如松。

“臣，谢过清源妙道帝君。”

懋财金乌、以及在场的金乌神真们，没有说“多谢帝君仗义出手”。

只是一遍又一遍，郑重地回道：

“金乌一脉铭记大恩”。

身后，九位金乌神真同时伏身。

“金乌一脉，铭记大恩。”

这份恩情，金乌一脉，永世不忘。

“谢过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踩着风火轮步虚而立。

“罢了罢了。”

哪吒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谢什么谢，本神可不是为了你们的谢礼才去的。”

“谢过太岁星君。”

武松没答话。

只将戒刀往地上轻轻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在说——不必。

“谢过雷公电母。”

雷锤与电镜微微一抬，算是应了。

雷公电母并肩而立，雷锤电镜交相辉映。

火德星君的烈焰与金乌的太阳真火、哪吒的三昧真火汇成一片，将整座凌霄宝殿映得如同白昼。

懋财金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目光从每一位出列的仙神身上扫过。

巨灵神、天罡星、地煞星、雷公、电母、火德星君……一张张面孔，一道道神光。

“金乌一脉。”

“谢过，普天星相、漫天群佛。”

懋财金乌脑海中。

羲和的面容忽然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她从不会对孩子们说什么大道理。

只是在巡天归来时。

将一碗碗太阳神酿递到他们面前，笑着说一句——“累了吧，喝口水。”

卢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目光从请战的群仙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懋财金乌身上。

“懋财金乌。”

“臣在！”

“你听见了吗。”

“看见了吗。”

懋财金乌的泪水夺眶而出：“臣……听见了。”

“看见了。”

“那便去吧。”

“带着你的兄弟们，带着这些愿意陪你们去救母亲的同袍们。”

“去高上日渊，把羲和堂堂正正、平平安安的接回来。”

“臣——领旨！”

懋财金乌猛地起身。

身后九位金乌同时起身。

十轮金乌的太阳真火率先冲霄而起。

将三十三重云天映成了一片熔金之色。

紧接着是三昧真火、星君神光、雷部电光、火部烈焰……

一道又一道光芒。

从凌霄宝殿中升腾而起。

很快，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高上日渊的方向汹涌而去。

……

昆仑仙山。

玉虚宫的飞檐。

在雪光中泛着冷青色，远远望去，像一头盘踞在天极的白玉兽，半阖着眼，俯瞰三界。

玉皇上帝与昊天上帝并肩而立。

两道身影被漫天的雪光映得有些虚幻。

“哪吒、杨戬他们随着金乌一脉，去高上日渊了。”

玉皇上帝开口。

然后卢云侧过脸来，看向身侧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

两张面孔。

各有千秋。

一位统御三界、历经无量劫数，一位入世为人、尝遍世间悲欢离合。

“看样子，你不着急吗？”

昊天上帝没有立刻回答。

“随他们去吧。”

“永冥血渊里的战争，还未结束。”

昊天上帝卢云抬起右手。

血色深渊的景象。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近了——

隐约可见。

无数神魔的身影正在厮杀。

天兵天将的甲胄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

雷部众神的电光在血雾中明灭不定。

斗部星君的本命星芒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又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

“血河老祖龟缩在血渊最深处。”

“他等的。”

“就是现在，天庭分身乏术的这一刻。”

“即使有心，也要等东华帝君这边，彻底一股气，摁死血河老祖再说吧。”

闻言，玉皇上帝卢云不置可否的一笑。

“诸天兵马汇聚。”

数不清的神光正在向同一个方向集结。

雷部的电芒、火部的烈焰、斗部的星光、水部的潮声、瘟部的瘴气、痘部的灵光……

八部正神，诸天星相，漫天群仙，一道道气息从三界各处汇聚而至。

云海翻涌，神光交错。

“你我——”

卢云收回目光，与昊天上帝对视。

“就静静看好这一场大戏即可。”

“至于……”

“其他阎浮之域里的太乙诡仙。”

昊天上帝的目光从永冥血渊上移开。

紧接着投向更远处。

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落在三界之外那些混沌未明的区域上。

“尚有昊天镜之主，号召诸天神圣布防阻拦。”

说完，昊天上帝卢云抬起左手。

一面古镜的虚影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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