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拼图

2004年7月10日，北京，苏家宅邸

苏北州的房子在北京西郊。

说是房子，其实是一处三进的西合院，改造过的。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院子里种着石榴和海棠，七月正是石榴花开的季节，满树红艳艳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团团小火苗。

李穆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从去年以苏晴男友的身份第一次上门，到今年春节以未婚夫的身份拜年，再到今天——带着姚明和王治郅，来赴一场特殊的家宴。这院子他闭着眼都能走一遍：进门左转是前院，过了影壁是正院，正院东厢房是苏晴的房间，西厢房是苏雨的。

“你爸这院子，”姚明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门楣上的砖雕，“每次来都觉得不一样。”

“你上次来是春节，”李穆说，“光秃秃的。现在是七月。”

王治郅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拎着两瓶茅台——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是从他父亲当年的收藏里拿出来的。他今天上午刚从八一队办完报到手续回来，精神比一周前刚下飞机时好多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苏雨。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到李穆就喊了一声：“姐夫！”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姚明和王治郅身上，眼睛一下子亮得像院子里的石榴花。

“姚哥！大郅哥！”

“小雨。”姚明笑着打招呼，“又长高了。”

“再高也高不过你。”苏雨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我姐在里面呢。爸！妈！姚哥和大郅哥来了！”

她喊完就跑到姚明旁边，仰着头问：“姚哥，你总决赛G7那场13投13中，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看了首播，那个后仰跳投，双华莱士两个人扑上来你都投进了——”

“小雨，”李穆说，“你让客人先进门行不行？”

苏雨朝他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让开了。

王治郅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晴的妹妹是这种性格——大大方方，不怯场，和姚明说话像跟自家哥哥一样。这和他印象中那些“富豪千金”不太一样。

三个人跨过门槛，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苏北州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是一双布鞋。他旁边站着王敏——苏晴的继母——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着，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苏晴从东厢房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无名指上两枚戒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看到李穆，她笑了一下，然后朝姚明和王治郅点点头。

“苏总。”姚明伸出手。

“叫苏叔就行。”苏北州握住了，“春节不是说了吗，家里不兴叫总。”

“苏叔。”姚明改了口。

王治郅也上前，双手把茅台递过去。“苏叔，不成敬意。我父亲1985年收藏的。”

苏北州接过酒，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年份标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三十年的？这太贵重了。”

“应该的。”王治郅说，“您为我的事费心了。”

苏北州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把酒递给王敏，然后拍了拍王治郅的肩膀。“进来坐。”

正厅很宽敞。一张老红木的八仙桌摆在中央，上面己经摆好了几碟凉菜。苏北州坐了主位，王敏坐他旁边，苏晴挨着李穆坐下，姚明和王治郅对面坐着。苏雨最后进来，一屁股坐在苏晴旁边，眼睛还是不停地往姚明和王治郅身上瞟。

“姚哥，”她刚坐下就忍不住了，“你还没回答我呢。G7那个后仰跳投，到底怎么投的？”

姚明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想学？”

“我就想知道！双华莱士啊——本·华莱士，西届最佳防守球员，拉希德·华莱士，胳膊那么长——两个人同时扑上来，你怎么还能投进？”

姚明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

“真的。”姚明说，“那种时候，你想不了那么多。球到你手里，你看到篮筐，你跳起来，你投出去。进了就是进了。不进就是没进。”

苏雨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那你怎么能保证每次都进？”

“保证不了。”姚明说，“G7那次，只是刚好都进了。”

“十三次‘刚好’？”

姚明笑了一下。“运气好。”

“你骗人。”苏雨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追问。她转过头看向王治郅，“大郅哥，你教我投篮吧？我下学期打院队，三分线外总投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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