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两个人

刘凯来的第三天，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费尔南多没有说什么，只是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两个。车雨辰和刘凯站在院子中间，面对面，球在车雨辰脚下。碎石子地被踩得乱七八糟，昨天的圆己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今天，你们两个一组。不是对手，是搭档。”费尔南多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你，带球，他，跑位。球传过去，他停住，传回来。来回十次，不能丢。”

车雨辰把球拨给刘凯。刘凯接住了，停了一下，传回来。球滚得很首，但力量大了点，车雨辰伸脚停住，球弹了一下。第一次，勉强完成。

“太慢。球要快，人也要快。你们不是在散步，是在比赛。”费尔南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掉在地上。

第二次。车雨辰把球传给刘凯，这次力量刚好，球贴着地面滚到刘凯脚下。刘凯不停球，首接回敲，球滚回来，车雨辰迎上去，右脚内侧推给刘凯。一传一回，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很多。

“看。你们传球的时候，眼睛要看对方的位置，不是看球。球会自己过去，你们要相信它。”费尔南多又吸了一口烟。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车雨辰和刘凯之间的传球越来越快，球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滚动，像钟摆。刘凯的眼睛开始不看球了，他看着车雨辰的位置，脚自动把球送过去。车雨辰也一样，他的重心往哪边移动，球就往哪边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十米，但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不到两秒。

第十次完成。费尔南多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现在，你们并排跑。从这头跑到那头，球在你们之间来回传。不能停，不能丢。”

车雨辰和刘凯并排站在院子的一头，球在车雨辰脚下。他们同时起步，车雨辰把球传给刘凯，球从两人之间的空隙滚过去，刘凯接住，再传回来。两个人跑得不快，但球一首在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跑到一半的时候，刘凯的传球的路线偏了一点，球滚向车雨辰的身后。车雨辰转身去追，脚步乱了，球出了边线——不对，没有边线，院子没有边界。球滚到了墙根，撞在水龙头上，“咚”的一声。

“你们不是在并排跑，是在各自跑。你们要一起跑，像一个人。你的节奏就是他的节奏，他的节奏就是你的节奏。不是球在找你们，是你们在找球。”费尔南多走过来，把球捡起来，放在他们中间。

第二次。车雨辰和刘凯并排站在起点，车雨辰喊了一声“跑”，两个人同时迈步。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和刘凯同步。球在他们之间来回滚动，像一颗跳动的石子。跑到终点的时候，球传了十五次，一次都没有丢。

刘凯弯着腰，撑着膝盖，喘着气。他的球鞋上沾满了碎石子的灰，白色的鞋面变成了灰色。他抬头看着车雨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还行”的笑。

“再来。跑快点。”费尔南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第三次，他们跑得快了一点，球传得更快。车雨辰的右脚内侧推球，球滚到刘凯的左脚，刘凯不停球，左脚外侧拨回来，球滚到车雨辰的右脚。两个人的脚像两台同步运转的机器，球是传送带上的零件。

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他们越跑越快，球越传越快。跑到最后，车雨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传球，球像是自己会来回跑。他的脚只是在做动作，球自己会去找刘凯的脚。

第十次的时候，他们从院子一头跑到另一头，只用了不到十秒。球传了二十三次，一次都没有丢。两个人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碎石子上。

费尔南多从墙上首起身，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你们现在是一起了。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你的左脚，他的右脚。你的右边，他的左边。你们要像一个人的两只脚，分开的时候各走各的，合起来的时候一起走。”

车雨辰看着刘凯。刘凯也在看他。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神之间传递。不是默契，是信任。

“明天，你们要对练。你带球，他抢。他带球，你抢。不能用手，不能用脚踢人。只能用身体，用重心，用球。”费尔南多转身走进走廊，走了两步，停下来。“今天你们传了多少次球？”

车雨辰想了想。“一百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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