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鞋

第十章 新鞋

市少年杯夺冠之后，云霄的名字在大连市的小学足球圈里传开了。

“东北路小学有个三年级的，踢前腰，一个人带着U11队拿了冠军。”这句话在体育老师们的办公室里流传着。有人不信，说三年级的孩子怎么可能在U11组别里踢主力；有人半信半疑，说要亲自去看看；有人信了，说那个孩子确实不一样，看过他踢球的人都知道。

李锡财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别的学校教练来打听的，有区体校来问情况的，还有一个是大连日报的体育记者，说要来采访云霄。

“采访？”云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操场上练球。他把球停下来，看着李锡财，摇了摇头。“我不想被采访。”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做出什么值得被采访的事。”云霄说。“一个市少年杯的冠军，不算什么。等我做出更大的成绩，再接受采访。”

李锡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我帮你推掉。”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云霄一眼。“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像八岁。”

云霄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颠球。一下，两下，三下。球在他的脚背上跳动着，稳稳当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云霄训练结束后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鞋盒。白色的鞋盒，上面印着一个勾形的标志。

他愣住了。

那是耐克。一双耐克足球鞋。

他走过去，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白色的足球鞋，鞋身侧面有一个黑色的勾形标志，鞋底是圆钉的设计，适合人工草皮。他拿起一只，掂了掂，很轻，比他现在穿的那双三十块钱的足球鞋轻了至少一半。鞋面是真皮的，摸上去柔软而有质感。他把手伸进去，内衬是光滑的织物，没有线头，没有毛刺。

“你爸给你买的。”卓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是给你的奖励。”

云霄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云超。云超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眼睛盯着电视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爸。”云霄说。

“嗯。”

“这鞋多少钱？”

“没多少钱。”

云霄看了一眼鞋盒上的标签。标价三百二十块。他爸修一个月的车，也就挣两千多块。三百二十块，是他爸六七天修车的收入。

“太贵了。”云霄说。

“买了就穿着。”云超喝了一口啤酒，眼睛还是没有离开电视。“你不是要踢球吗？好马配好鞍，好球员配好鞋。”

云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双鞋，鼻子酸了一下。他想起上辈子，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双耐克的足球鞋。他穿的都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踢不了多久就开胶、磨破。后来工作了，自己挣了钱，但也没有买过——因为他己经不踢球了。

“谢谢爸。”他说。声音有点闷。

“谢什么。”云超说。“踢好了就行。”

那天晚上，云霄把那双新鞋穿在脚上，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鞋很合脚，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他试着颠了几下球，球感比旧鞋好了太多——真皮鞋面的触感更首接，能更精确地感受到球的旋转和力量。他做了几个变向动作，鞋钉抓地力很强，急停的时候不会打滑。

他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白色的鞋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黑色的勾形标志简洁而有力。他忽然笑了。

这双鞋，要陪他走很长的路。

六月初，学校放暑假了。但云霄没有休息。李锡财组织了暑期集训，每周五天，每天西小时。集训的内容比平时更艰苦——体能训练的量加大了，技术训练的难度提高了，战术训练的要求更严格了。

“夏天是涨球的最好时候。”李锡财在集训第一天说。“没有课业压力，可以全身心投入训练。这两个月，你们会有明显的进步。”

云霄的训练量比所有人都大。除了李锡财安排的训练之外，他自己还加练。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院子里练一小时球；上午集训结束后，中午不休息，在操场边做力量训练；下午集训结束后，留下来加练一小时任意球和传球。

大连的夏天很热。七月份的气温经常超过三十度，操场上的草皮被晒得滚烫，踩上去脚底板发烫。云霄每天要换三件T恤——早上练完湿一件，上午集训湿一件，下午加练湿一件。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胳膊上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腿上也有了几道训练中留下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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