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崩离析

陈珞宸回到酒店时，己是深夜十一点。

曼哈顿的霓虹在窗外闪烁，百老汇的灯光从不打烊，但这栋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的低鸣。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Vision和Wishful窝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两人像两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缩成一团玩手机。

“宸哥！”Vision眼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憋了一晚上的八卦笑容，“老实交代，昨晚干嘛去了？我们可都看见了！”

他朝Wishful使了个眼色，Wishful立刻凑上来，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那个小姐姐好漂亮！”

陈珞宸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Vision说的“小姐姐”是谁——伊珊儿站在场馆门口等他的画面，大概被这两个家伙看去了。

“没、没啥，一个粉丝。”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眼神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立刻岔开话题，“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Vision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Wishful也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不说话了。

大堂里的安静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Vision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Aspire和Seeker被阿瑞斯经理带走了，Dreamer估计现在己经睡着了……”

陈珞宸皱了皱眉：“带走？去哪了？”

“不知道。”Vision摇摇头，“他们好像在训练室谈了很久，然后就出去了。走的时候，Aspire看了我们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特别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Wishful忽然凑近了些，压着嗓子，像分享什么惊天秘密似的：“宸哥，他们好像有事瞒着我们。我……我偷听到了一点。”

陈珞宸看着他。

Wishful的声音更低了：“阿瑞斯经理和Aspire、Seeker在训练室谈话的时候，我躲在外面听了两句。我听到阿瑞斯说什么‘好处费’、‘好好玩一下’、‘反正己经这样了’……”

他没说完，因为Vision猛地拽了他一下。

Vision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簇压抑的怒火：“宸哥，我就说决赛后三场Aspire和Seeker玩得跟屎一样！那个辛德拉闪现推空气、女枪走河道被开、霞被水泡起来……那能是职业选手打出来的操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当时还以为是他们状态不好，现在想想……他们指定是故意的……”

陈珞宸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决胜局最后那零点几秒的差距。想起了卡牌大师举起的手，那一下终究没能A出去的平A。想起了水晶爆炸的那一刻，Aspire和Seeker脸上的表情——不是不甘，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

他想起第三局结束时，Aspire在休息室里低着头一言不发，Seeker靠在墙边翻看手机，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沉默。他当时以为是压力太大，现在想来，那更像是心虚。

“别乱说。”陈珞宸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抬手在Vision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队友。”

Vision捂着脑袋，眼眶却红了：“宸哥，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我们拼了命打比赛，他们却在想着怎么分钱！我不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珞宸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西岁的少年。Vision是队里最小的，也是最单纯的，他总是无条件相信队友，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但现在，这份单纯正在被现实一点点撕裂。

“Dusk教练呢？”陈珞宸问，“怎么也没见到他？”

Wishful抬起头，小声说：“他走了。”

“走了？”

“今天早上。”Wishful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和阿瑞斯经理大吵了一架，吵得特别凶，我们在房间里都听见了。阿瑞斯说什么‘你一个外人懂什么’、‘这是俱乐部的决定’，Dusk教练吼着说‘你们这是在毁掉这些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Dusk教练摔门出来，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我们的房间门，好像想敲门，最后还是没敲。就……就那样走了。好像是回南棒国了。”

陈珞宸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Dusk教练在战术板前写写画画的样子，想起八强赛面对FOC先下二局时他说“让二追三不是梦”时的眼神，想起决赛前夜他拍着自己肩膀说“相信自己”。那个总是熬夜研究BP的男人，那个在自己鏖战五局之后帮自己按摩肩膀的男人，就这么走了？

虽然他同Dusk相处还不足三个月，但那份对队员的关心、对冠军的渴望深深打动了他。尤其是他首次登场就单杀Xiunan时，他在Dusk教练的眼睛里看到了光——那种光，他只在真正热爱电竞的人眼中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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